第2章 第一次追问

到了约定的时候，水利绘图员沈渡找到船工冯七。两人没有急着争论，而是把与闸门刻度有关的记录逐项摊开；南北运河里看似熟悉的事物，第一次显出彼此不一致的轮廓。

这一天的关键不是找到一个漂亮的解释，而是向一位了解过去的人求证。水利绘图员沈渡把测量夜间水位的异常差值当成核实事实的第一步，逐渐意识到“航运与农田之间的公平分配”可能并不只是个人遭遇。

船工冯七最初不同意这种判断。两人沿着南北运河的日常秩序细细推演：谁会因为旧闸门阻碍沿岸村落用水受到影响，谁掌握记录，谁又从来没有被询问过。对话一度停在沉默里，最后还是由水利绘图员沈渡重新开口。

午后，闸门刻度成为打开局面的具体线索。水利绘图员沈渡没有凭猜测指责任何人，而是对照时间、地点和不同当事人的叙述；其中一处差异让发现另一种说法并记录分歧变得可能。

如果现在就公布不完整的结论，事情或许会变得更糟。水利绘图员沈渡决定先把能证明的部分写下来，留给船工冯七检查。两人也约定，下一步必须让真正受到影响的人表达自己的意见。

夜色落下来时，南北运河并没有突然改变。水利绘图员沈渡却明白了这段经历留下的分量：合作开始。航运与农田之间的公平分配仍值得继续追问，而接下来的行动将由他们自己负责。